202. 血皮槭

血皮槭

Acer griseum

Accession 767 - 94*A 

这棵血皮槭的幼苗于 1994 年采集自中国中部地区,那里是该物种的原产地。春天,树上会开出黄色的小花。夏天,叶子呈现绿色,到了秋天逐渐变成深红色。到了冬天,奇特的剥裂状树皮一览无余。

植物园如何决定采集哪些植物?请听下面的音频,了解目标名单是如何出炉的。

植物园科学家彼得·德尔·特雷迪奇 (Peter Del Tredici) 在中国中部地区的一处山冈采集了这种植物。有关背后的故事,请听下面的音频。


第 1 部分:

美国第一棵血皮槭 (paperbark maple) 是由植物园在 1907 年引进的。由它的种子长出的一棵树就在这条小路的那一边。至于你面前的这棵树,它的幼苗由植物园的科学家彼得·德尔·特雷迪奇 (Peter Del Tredici) 和来自其他植物园的同行,在 1994 年的一次北美-中国植物考察联合会 (NACPEC) 采集之旅中于中国中部采集到。


在每次开启采集之旅之前,研究机构都会拟定一份“目标”植物清单。人们参考机构的更宏观的目标,并根据多种因素(包括植物的保护和观赏价值)决定收列哪些植物。


具体到 1994 年采集这棵血皮槭时,植物园的目标是提高人工栽培的这一属种的遗传多样性。这一属种被认为在其原产地中国濒临灭绝,而北美地区的血皮槭都是同一株植物的后代。这是有问题的,因为遗传多样性较少的物种对病虫害的抵抗力更差,在不同气候下的存活几率也更低。


在物种原生生境以外的地方种植和保护它们称为“异地保护”(ex situ conservation),例如在我们的植物园栽培血皮槭。为保护生物多样性,研究机构致力于培育来自某个物种所有原生生境的植物。2015 年,NACPEC 成员机构发起了一次植物采集之旅,旨在对中国国内血皮槭的每一个已知种群进行采样。采集者沿着一条超过 2200 英里的路线追寻踪迹,一共对 66 棵树进行了采样,采集它们的 DNA 信息、种子并制作植物标本凭证。


植物园的很多采集目标都是由“活植物藏品采集活动”(Campaign for the Living Collections) 决定的,这是一项 2015 年启动的十年期计划。这一战略的目标是加强植物园研究和保护植物的能力。这项计划选择了近 400 个物种采集目标,其中有 150 个从未在植物园中种植,为采集提供了战略方向指引。


第 2 部分:

我叫彼得·德尔·特雷迪奇 (Peter Del Tredici),是阿诺德植物园的退休高级研究员 (Research Scientist Emeritus)。


1994 年时,我担任活植物藏品主管,负责与园林相关的所有决策,包括园林维护、在哪里种植树木、移除哪些树木、排水系统是否有问题、能否抵御暴风雨,等等。这些都属于我的职责范围。


我要说的是,虽然我们有特定的采集目标,但那一次基本上是一次常规的采集之旅。这是因为,当你出去采集植物时,有点像在黑暗中打靶,因为你不知道,今年是否是植物种子收成好的一年。很少有植物每一年都有好的种子收成,想一想你家的苹果树,它们通常是每隔一年才有好的苹果产量,野生植物也是如此。这取决于天气情况等多种因素,可能你到了目的地后,却发现没有一棵目标植物结出了种子,所以我们需要灵活应对。因此,虽然我们有目标物种,但我们也非常愿意采集在途中偶遇的任何我们感兴趣的植物。


尽管我们的头号采集目标是血皮槭 (paperbark maple),不过那里不止有血皮槭,也有榉属 (zelkovas)、紫茎属 (stewartias) 等,让你感觉仿佛置身于园艺天堂。那里有数不清的神奇植物,但我们重点要找的是血皮槭,我们大概找到了 25 到 30 棵植株,它们也都结出了种子,对此我们很兴奋。但是,当我们用修枝剪把种子剪开两半,查验种子内是否有胚芽时,却发现在我们采样的种子中,绝大多数种子都是空的,几乎是百分之百。这些种子内根本没有胚芽,尽管树上挂满了种子,但它们都是空心的。


这让我们极其沮丧,因此,我们做出了一个决定,为了不至空手而归,我们要挖一些幼苗带回去。幸运的是,在成熟的树木下面生长着大量的幼苗,不过我们只采集了大约七八棵,而留下了其中的大部分。我们把这些幼苗带回了美国。当然,我们的团队中有来自美国农业部的人员,这意味着我们获得了采集幼苗的许可,条件是幼苗上的土必须清洗干净,并且在抵达美国后须经过大约 3 个月的隔离检疫。


我们在 1994 年采集了血皮槭的幼苗。植物园的第一批血皮槭采集自 1901 年,直到 90 多年后我们才从中国采集了第二批。我们非常希望更多地对这种植物进行遗传多样性更广的采样,并在植物园中展示它们。1901 年的那一批血皮槭是由我们熟知的欧内斯特·亨利·威尔逊 (Ernest Henry Wilson) 采集的,但是,当时他在为维奇苗圃公司 (Veitch Nursery Company) 而不是阿诺德植物园工作,所以他在采集这些植物后把它们寄回了英国,后来它们又从英国来到了阿诺德植物园。所以,虽然它们是威尔逊采集的植物,不过是在他为维奇苗圃公司工作期间采集的。


这些 1901 年采集的血皮槭—威尔逊的植物,是北美地区种植的第一批血皮槭样株,也是血皮槭首次从中国引进美国栽种,具有非常特别的意义,类似的植物还有朝鲜紫茎 (Korean stewartias) 和中国紫茎 (Chinese stewartias),所以,探险者花园 (Explorers Garden) 因为有它们的到来,而成为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。这不仅是因为这些神奇的植物是我们先辈的遗产,而且我觉得在它们的背后,一直都有这些先辈的魂灵在守护,其中既有采集植物的人,也有把它们带到美国的人,毕竟经过长途跋涉前往中国把这些植物活着带回来,让它们能够在波士顿存活生长,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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